好不容易挨到下课,佩妮和妈妈再一次并肩走在石板路上,阳光同先前一样,从后面将她们的影子拉长,投在石板路上。在行走间,妈妈的影子和佩妮的影子时不时地交叠在一起,看起来亲密无间。
妈妈有一些生气:“佩妮,今天斯通女士的课你都没有好好在听,我觉得她的很有道理,佩妮,她在教你怎么做一个淑女,你要学着做一个聪明的淑女。”
佩妮打开了她的笔记本,把她一整节课的心血小心撕了下来,递给了妈妈:“妈妈,送给你。”
画上是妈妈听课的侧脸,她画得当然没有塞拉菲娜那么传神。但是描绘妈妈的每一笔佩妮都十分用心,标题上写着:给妈妈——致玛格丽特·伊万斯。落款是p.e。
妈妈接过画,看了半天,抬起头看着佩妮,她看起来有很多话想对佩妮说。但她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,她只是握着那幅画,把佩妮抱进了自己的怀里:“佩妮,妈妈从你小学三年级后,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你的画了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了一点颤音,在妈妈的怀里,佩妮眨了眨眼,把眼睛里的雾气眨掉了。
——
塞拉菲娜: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。
佩妮:学到噜。
第53章
“塞拉菲娜,我们想听你的故事。”她们把塞拉菲娜挤在中间,三角架上摆着另外一个苹果——现在可没人敢动这个苹果了,因为他们谁也不想坐在这个凳子上顶替苹果成为她们的模特。
苹果的事情还得苹果来干。
一支短小的铅笔在塞拉菲娜手指间转动。
“我毕业于美国卫斯理大学。”塞拉菲娜在白纸上勾勒出几根简单的线条,佩妮悄悄竖起了她的耳朵,“卫斯理是一所女子大学,在那里女生们可以接受当时最好的教育。”
塞拉菲娜给她们讲述她的大学生涯。
“在每个新学期的开学典礼上,我们前往学校的教堂,教堂门口有一个小木槌,我们拿起它,敲响教堂的门。”塞拉菲娜把自己的手指蜷起来,叩在画板上,模仿出敲门的声音。
塞拉菲娜微微侧过身体:“过来,敲响它。”
女孩们好奇地挤在画板前,饶有兴致地轮流敲响了画板,发出了叩门一样的声音。
佩妮站在画板前,敲响了画板。
「我们的校长就站在门的那一边,他问」塞拉菲娜转到了画板的另一侧,“「是谁叩响了知识殿堂的大门?」”塞拉菲娜压低了她的声音,变了一个声调。
“你是谁?”塞拉菲娜从画板后探出头来看着佩妮。
“我是佩妮·伊万斯。”在塞拉菲娜和众人的视线中,佩妮的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。
“你们又是谁?”塞拉菲娜的目光在女孩子们中转了一圈。在她的视线里,敲响了画板的女孩纷纷羞涩又期待地报出自己的名字。
“我,一位普通的女性,”塞拉菲娜重新转回了画板前,“叩响知识殿堂的大门。”
“你们在寻求什么?”塞拉菲娜用低沉的声音说道,她的目光在女孩当中流转。但她的目光太炽烈了,没有人能够答得上来。
“「我将通过苦学获得灵魂,将我的一生献给知识」。”*
好像有人在佩妮的心底里拨动了一根琴弦,无声的音波在佩妮的心里荡开。
“我的那些同学们可聪明了,所有的书本和讲义都在她们的脑子里。”塞拉菲娜点了点自己的脑子,“凯瑟琳老师第一天给我们上课的时候,她放的任何一幅画,她们都能答出来。因为她们早就在上课前,把那些讲义背熟了,这就是卫斯理的传统。”
佩妮沉浸在塞拉菲娜的讲述里,那里一定有一间阳光明媚的教室,那些自信且昂扬的女士就坐在教室里,叩响无边知识的大门。
这就是大学,伊索尔德说,那是追求知识,以及让任何人都能自由做自己的殿堂。
“这可一点都不是普通的女性,塞拉菲娜,什么样的男人能配得上她们,她们最后是不是都嫁给了非常优秀的男士?”
这话使塞拉菲娜笑了起来:“那当然,按照当时的传统,大部分的同学后来都嫁给了上流社会的人士。”她的手搭在了画板上。那个提问的女孩露出了羡慕的表情。
“那你结婚了吗,塞拉菲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