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琳看了她半晌,松开了手。
佩妮推门走进一家离她不远的药店。
“□□。”她说,“你这儿肯定有这个药。”
但店员倚在柜台旁边无动于衷,只用一种玩味的眼神扫视了一下她的穿着:“女士,这种药是需要医生处方的,没有处方,我们可不能随意出售。”
佩妮立刻低头打开她的皮包,熟练地从里面抽出一沓纸币。
店员眼神更玩味了,一路从她的脸上,移到她握着纸币的手上,最后落在她食指上那个漂亮的戒指上。
佩妮果决地脱下自己手上的戒指,连同纸币一同递给了店员。
作为交换,他把一瓶没有标签,装着白色药片的棕色药瓶递给她。
“需要我告诉你怎么吃吗?”好心的店员提醒她,“吃一片可以获得一晚上的安眠,如果把一整瓶吃了就是长眠了,女士。”
“你们这种女士太太们,总分得清梦境和现实吧。”
佩妮没有搭理他,推开药店走了出去,再拐进隔壁的商店带了一个草莓冰淇淋出来。
她看见艾琳的背影仍坐在长椅上等着她。
佩妮心下舒了一口气,走过去,顺便将那个草莓冰淇淋塞进了艾琳的手上。
艾琳的视线落在了草莓冰淇淋上,直勾勾地看着它,却没有吃,草莓雪糕一会儿就融化了,顺着她枯瘦的手流了下来,但她一动也不动。
佩妮紧紧握着那只棕色的药瓶。
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中翻涌,使她一会儿要回到公寓,坐在书桌前,打开台灯,在稿纸上写点什么。
但现在,她想好了,给艾琳吃下这片药,让那簇火焰不再烧灼她,然后再去警察局,请求他们将送她回科克沃斯。
思及此,她打开了棕色药瓶,从里面倒出了一小片白色药片。
但就在这时,一只手猛地从斜拉里伸出来,牢牢地攒住了她递出药片的手腕。
那只手的力气之大,恨不得握断她的手腕。
“你要给我妈妈吃什么?”来人咬着牙,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句话。
顺着手臂,视线往上看过去,佩妮撞见西弗勒斯·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。
黑色的头发垂在他脸颊两侧,额头覆盖一层薄汗。
他胸膛起伏,穿着一身难得的剪裁得体的西装长裤,像刚从一场聚会上跑出来一样。
艾琳故事里的那个小男孩。
惶恐还没有从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褪去,他就一脸阴沉地恐吓她,威胁她。
没有礼貌。
他妈妈还是她找到的。
“放手,”佩妮对斯内普说,她也不起身,就坐在长椅上与斯内普那双黑色的眼睛四目相对,“你弄痛我了。”
惊讶、警惕和犹豫从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传来。但他仍警告似地捏着她的手腕不放。
“我说,放手。”佩妮重复了一遍。
艾琳倒是把她的视线转了过来,突然伸出她的手,把斯内普推了出去:“离她远一点。”
她警告他,然后在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,一把抢过了佩妮手上的那片白色药片吞了下去。
佩妮看见受伤的神情从斯内普的眼睛里一晃而过,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。但他及时放了手,才没有将佩妮也从长凳上带了下去。
“□□而已。”佩妮把棕色药瓶扔给了他,坐在长椅上揉了揉她的手腕,红痕出现在她的手腕上,斯内普真的快把她的手腕给捏断了。
斯内普面色不虞地接过佩妮抛给他的棕色药瓶,打开瓶盖嗅了嗅,想说什么,但最后什么也没有说。
他快步蹲在旁边的艾琳·斯内普身前,握住她的手,锐利的目光柔和下来,像怕吓着她一般柔声说:“妈妈,我是西弗勒斯,你不是答应我会在那里等我吗?我同他们谈完很快就出来了。”
艾琳·斯内普不去看他,视线却落在佩妮的脸上,连带着斯内普那双黑色的眼睛也落在了佩妮的脸上。
佩妮叹了一口气,伸出手将艾琳耳边的黑色长发别至她的耳后,凑到她耳边,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她会原谅你的,你就是她,她就是你。你活着,就是她活着。在你原谅她的时候,她就原谅你了。”
光芒在艾琳的眼中闪动,佩妮直起自己的身体,指着斯内普说:“他是西弗勒斯·斯内普,他来接你回家了。”
这个名字使艾琳有了反应,她的视线落在斯内普有些焦急的脸上,失焦了的眼神总算有了焦距。
“西弗勒斯?”
斯内普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。
“现在该回家了吗?”她说,她如梦初醒般注意到她手上那个融化了一半的雪糕,递到了斯内普面前,“你一直想吃的草莓冰淇淋。”
斯内普咬紧了牙关,却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个融化的草莓雪糕。
“吃一口吧,”艾琳说,“等待太久的雪糕,都融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