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叫温妮,莉莉赫奇帕奇草药课的同学,我要同你跳舞。”眼睛像黑宝石一样的女巫说,“莉莉说她的姐姐是一个相当可爱的人——她本人已经够招人喜欢了。我看到你和莉莉跳舞了,你会跳男步,你肯定不会踩到我的脚。我们一起跳舞,肯定跳得快乐极了。”
佩妮怎么能拒绝那双亮晶晶的又大又圆的眼睛。于是她牵起了那个漂亮姑娘的手,跟着音乐一起飘到了舞池中央。
舞曲刚一结束,那漂亮的巫师女孩便松开了握着佩妮的手,但她叫住了佩妮:“别走,我们还有几个朋友呢。”
又有几个女孩围到了佩妮身边,她们都要跟她跳舞,跳男步,跳女步,随便佩妮选。
她们都是莉莉的朋友,一个女孩在跳舞的时候,向佩妮展示了她口袋里粉色的蒲绒绒,另一个女孩跳舞的时候把佩妮脖子上的缎带变成了金色,说这样同她的头发更相配。
托着香槟酒的托盘在空中飞来飞去,只要她停下来,就乖巧地飞到她的手边。
她喝了好些杯酒,香槟酒,黄油啤酒,还有一种很好喝的苹果酒——据说这是波特夫妇亲自酿的酒。
露天舞会中间的餐桌上摆满了南瓜派、香烤牛肉、蜂蜜馅饼,哪一样吃空了,盘子里就会自动补充。
她不知道跳了几支舞,只知道她被柑橘洗发水的味道还有柠檬薄荷糖味的大笑包围了。
太阳好像一直没有下山,明晃晃地照在她的眼前。
等她回过神来,才发现太阳早就已经沉到了戈德里克山谷溪边的地平线上,代替太阳点亮世界的是那些自动亮起悬浮在空中的魔法灯具。
星星和魔法萤火虫一起现身在了这场舞会上。
佩妮松开最后一个姑娘的手,旋身走出了人群。
她从凳子上拿起了她搭在那儿的外套,拿着一杯苹果酒绕到教堂的背侧,循着那条木制楼梯登上了二楼的观景台。
她往下看,视线里充盈着神奇魔法的痕迹。
魔法,到处都是魔法。
藏在她抽屉里的莉莉的信在这一个晚上都变成她眼前的现实。
她以为她是这儿唯一的一个麻瓜。
但她想错了,来参加舞会的只有一半是巫师。
她想起来詹姆说过戈德里克山谷是一个巫师和麻瓜混住的地方。
形形色色的面孔,每一张脸庞都不一样,但每一个人却又都是一样的。
年迈的波特夫妇是这样认为的。
年轻的波特夫妇也是这样认为。
所以大约整个戈德里克山谷的人都来参加了莉莉的婚礼。
佩妮抿了一口苹果酒,看着下方舞会闪动的灯光和篝火光。
天空是天鹅绒质的青灰色,点缀着在伦敦看不见的,如钻石一般的繁星。
月亮又大又圆。
夜风划过佩妮裸露在外的皮肤,她感觉有些冷,便披上了她的外套。
佩妮把苹果酒放在围栏的石台上,从外套右边的口袋里摸出了塞在里面的白纸和铅笔,俯身倚靠在种满百合花的围栏上,一边将月亮、星空、热闹的舞会,还有远处山林偶尔腾飞而起的夜鸟尽收眼底,一边随性地在白纸上涂画着。
她头晕沉沉的,如坠一场美梦之中。
美梦并不常有,有时候她也做同莉莉一样的梦,假如那个暑假她没有原谅莉莉。
如果那个暑假她没有去图书馆。
成为德思礼太太,生下一个叫达利的儿子。
她打了个激灵。
下方的音乐变了又变,舞会的坪地上有人举起了魔杖,向天空发射五颜六色的魔法烟花。
佩妮的左手不经然在外套左边的口袋里触及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,她愣了一下,那是布勒布里奇太太送给她的香烟——但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再碰过这些了。
她刚把香烟和打火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,便听见身后的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规律的脚步声。
有人也循着那条楼梯要走上这个观景台。
佩妮回头,她要对不速之客说这里已经有人了,请这位迟来的客人另寻其他的好地方,别叨扰了她的兴致。
但随着脚步声的靠近,来人却是小天狼星。
他垂着头走上楼梯,夜色昏暗,并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只能看见他还穿着那身伴郎的服饰,一件白色衬衫搭配一条黑色西装长裤,衬得他身形修长——喉结下方的领口还别了一个黑色的领结。
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,小天狼星就径直走了过来,不由分说地站到了她的身侧。
月光照亮他俊美的面庞。
雪松和琥珀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尖,混合着一点未褪去的苹果酒的香甜充盈了她整个的口鼻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