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吧,同我一起去,布勒布里奇太太相当喜欢你,她点名要你出面陪伴她。布勒布里奇先生长期与我们格朗宁公司有合作。”
她做了什么特殊的吗?她什么也没做,她只是偶尔在几个周末的下午,陪同那位先生长期不在身边的太太坐在咖啡馆里,或者电影院里,听她从她的斑点狗,一直讲到她卧室书房挂着的那副画上的葡萄。
她陪她点一根女士香烟,烟雾模糊了她们的面容。
等到太阳落山,街灯初上,她把那盒女士香烟塞进佩妮的手提包里。
“不要被他们看到。但你会需要它。”
“你想吃甜食吗?”德思礼唤来侍者,打开菜单,找到甜食的那一页,指着上面的甜食说:“都来一份。”
不知道怎么,也许是聚光灯太耀眼了,舞台上佩妮感到一阵虚弱,头脑和四肢都软弱无力。
“不用担心,我都能吃完。”
他合上餐牌,看见了佩妮的脸色,他的手隔着餐桌握住佩妮的手。
“我爱你,佩妮。”
第88章
佩妮从一段漆黑深沉的梦中醒来。
微弱的光线从厚重的窗帘背后投射出来。
一时让她分不清现在是清晨还是下午。
但今天一定是一个阴天,还有可能会下雨。
因为她的头开始痛起来。
疼痛从左侧枕部的皮肤跃动至额前,一跳一跳地抽痛,使她半启自己的嘴,活像一条被搁浅在沙滩上的鱼,难以呼吸。
她拥着被子半坐在床上,房间里昏暗且安静。
一种被世界遗忘的恐慌在此时将她包裹住。于是她跳下床,顾不得穿鞋,奔向窗边一下拉开了窗帘。
屋外果然阴沉沉的,地面是潮湿的,昨天夜里下了一场暴雨。
眩晕和头痛的感觉像伦敦经年的雾气一样笼罩在她的身侧。
她要去厨房给自己端一杯温水,却被一双棕色的鹿皮靴绊了个趔趄。
旅行箱躺在鹿皮靴旁边,打开着,里面的衣服、配饰胡乱地散落一旁上。
她一脚将绊住她的罪魁祸首踢到了床下。
佩妮最终也没能去成那趟豪华游艇的海航之旅。
因为一封来自大西洋彼岸的急件将德思礼唤走了。
头痛的感觉愈发强烈。
厨房里只剩下冷水,她端着那杯冷水,直奔床头柜里的药瓶。
她蹲在床头柜前,拉开抽屉,一个棕色瓶子,艾琳·斯内普给她的,里面装着止痛药,还有一个白色瓶子,是埃莉诺带给她的,里面装着安眠药。
她想起那个午夜,埃莉诺带着药和伊索尔德造访的那个午夜。
窗外下着大雪。
她蜷缩在伊索尔德怀里。
她发着低烧,她想让伊索尔德向她保证,她要她们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。
在她的小说里,伊索尔德是一名小女巫,她对她许诺过的。如果她是一名女巫,她要第一个实现她的愿望。
“我保证。”昏沉中,伊索尔德的手穿过她的头发,对她说。
但伊索尔德哪里是真正的女巫,等天亮了,她们回到她们自己的生活里去,她的许愿也只不过是一个美好梦幻泡影罢了。
佩妮从棕色的药瓶里倒出一片止痛片,仰头服了下去。
疼痛像潮水一般褪去。
她把两个瓶子都拿在手上晃了晃,发觉两瓶药都快见底了。
但没关系,她想起来了,今天约了莱奥医生,每个月他都会在一个固定的时间为她开具下个月的止痛药和安眠药。
想到这,一颗一直漂浮在空中的心开始安定下来。
因为她知道今天她会有一个合适的去处,她不必一个人在这里待着。
钢化玻璃的四面包裹下,外界的风雨无法吹进这间小屋。但也使得所有的声音被禁锢在这间房间里,使一切变得难以忍受地清晰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