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妮盯着那川流不息的河水。
跳下去。
这是她大脑里突然钻出的牢牢把控她的唯一的念头。
跳下去。
不不不,此刻她并不是想寻死,相反在这一刻,想活下去的念头达到了顶峰,她很想活下去。
她只是也很想知道,真正的河水,是什么样的感觉。
这是泰晤士河一条很小的分支,河水不会很深,离岸边也很近,桥面并不高。很快,她就会被人打捞上岸,然后交一笔罚款。
那不重要,总之,她要试试真实的河水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桥上空无一人,既没有车也没有行人。
现在是个好时机。
她伸手一颗一颗解开自己风衣外套的扣子,她想把风衣留在这里。但是她的风衣已然被雨水打湿,穿着它跳下去也无所谓。
她这么想着,停下了脱下风衣的手。
在她准备跳下去的那一刻。
她听见雨声中传来一声不甚清晰的叫声。
她转头。
雨幕里冲出来一只黑狗,很大的像狼一样的黑狗。
在她放大的视线里,黑狗以一种极高的速度向她冲撞而来,看起来仿佛要把她撞下桥去。
黑狗,又是这条黑狗。
它也要向她宣战吗?
佩妮盯着那条快速朝她冲过来的黑狗,下了一个决定。
她转身朝向黑狗,视线里黑狗向她冲过来,张开嘴巴,露出牙齿。
在黑狗要一口咬住她之前,佩妮微微往后一撤,让黑狗的牙齿落空,撞进她的怀里,她伸手环住那只黑狗,牢牢抱紧它。
不顾它的挣扎。
在这空无一人的桥上,在这瓢泼的大雨里。
她同那条黑狗一同跌进冰冷的河水里。
第89章
佩妮坐在警察局的长凳上,她一身湿透了。但好心的女警员为她拿来了干净的毛毯还有热茶。
透过警察局的玻璃窗往外看,天空已然放晴。
“这是你需要缴纳的金额费用,女士。”那名女警员将账单拿来给佩妮过目。
佩妮接过文件,视线从那一行行文字上扫视过去,眼睛不由得越瞪越大。
"打捞费、违反公共安全条例罚单我都能接受。但是为什么里面还包括了破坏警察局公共设施、警务人员精神损失费?“
佩妮把白纸拍在桌上,指着罪魁祸首说:“那不是我的狗。”
顺着她的手指,被指着的罪魁祸首嘴里叼着什么东西,在警察局另一边从一张桌子的一端飞跃至另一端。所经之处人仰马翻,文件漫天飞舞,被咬烂的报纸像棉絮一样飘在空中,试图追捕它的警员火冒三丈却又无可奈何。
佩妮收回自己的手指,看着女警员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认真重复了一遍:“那、不、是、我、的、狗。”
键盘敲击声,交谈声,叫骂声,背景如此嘈杂,谁知道这句话怎么就清晰地传到了罪魁祸首的耳朵里,它突然停下了奔跑的步伐,一扭头一转身,黑色的眼睛精准同佩妮对上。
佩妮心里暗道不好,但来不及了。
它吐出那只被他咬烂的毛绒玩具,随后便拖着挂在它一长串被撕咬得认不出原型的布条,闪电般向她跑了过来。
谁也抓不到的罪魁祸首堪堪停在她面前,众目睽睽之下,将一颗湿漉漉脏兮兮的狗头,放在了佩妮的膝盖上。
“……”佩妮。”“望着她的女警员以及追捕它的警察局众人。
罪魁祸首耷拉着耳朵,一双黑色的眼睛诚挚地看着佩妮,发出一声乖巧的呜咽声,她的腿往哪个方向移动,它的头也往那个方向移动。
看着女警员的表情,感受着膝盖上的重量,佩妮闭上了眼睛,认命地接过了女警员手上的罚单。
她再睁开眼,露出一抹微笑,对女警员说:“请将牵引绳还有狗嘴套给我。”
黑狗警觉地竖起耳朵,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。佩妮一下站起来,利用自己全身的力量把它压在警察局光滑的地面上,双手揪住它的耳朵,凑近它,咬牙切齿地低声说:“如果你想和我一起从警察局出去的话。”
佩妮缴纳了比她的预想高出了数倍的巨额罚款,签字时她的心都在滴血。而蹲坐在一旁看她落笔的黑狗看起来可相当开心。
“离泰晤士河远一点。”好心的女警员站在警察局门口提醒佩妮,“独身女性饲养大型犬防身没有问题,但小姐你要注意和它的体型差距。”